您当前的位置:首页>>文化>>文学

王岭之夏


来源:党的生活网     作者:翟桕坡     日期:2017-08-08     阅读次数:23575 打印


   六月底,因扶贫我到了王岭。

   岭,山之余脉也。上了王岭,南山历历在目,而作为崤山之余脉的王岭,北望,难看到崤山的身影。

   站在通往村里的水泥路上,脚下有点发烫。田野里的西瓜秧和脆瓜秧己被烈日炙烤得发黄了,稀落了不少,瓜儿都裸露着,带着几份羞怯。尺把高的玉米,有的叶卷了,缩头缩脑,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和灵性。

   岭之平地称为“坪”。王岭村包括三道岭上的十个自然村,能称得上真正坪并不多。“两委”所在的王岭,确切地说是坐落在一片洼地上,汽车从村西头跌下,树荫里隐着一排或起脊、或平顶的红砖砌就的房屋,高大的门楼格外亮眼。

   阳光依旧毒辣,风吹过来,格外劲荡。蝉鸣,扩散开来,不那么扎耳。

   村里的树都不太高,黢黑而纹路细密,显得结实而有韧性。有些杨树,零星的叶儿己飘落,但没落的依旧绿意盎然。

   村畔的崖头上,野枣树葳蕤丛生,叶片厚实且闪着光泽,针刺又尖又长,圆润的青枣藏在绿叶下。有些被密密的“彩线”缠绕着,固结着欲使其窒息。所谓彩线,村里人叫它“老婆子筋”。

   微红而干圻的土块,拿起有点扎手,“天晴似铜,下雨似脓”说的是脚下的土地。

   几头白牛走过来,一个比一个健壮,昂首挺胸,脖上的铃铛甩得脆响,像个威武的将军。它一到树荫下,苍蝇和蚊子就嗡嗡嘤嘤地赶过来,在牛身上扰着叮着,特别是牛眼的周围有个蠕动的黑圈。牛也不烦躁,眨动着长长的睫毛,抖动着大耳朵拍打不停。牛累了,踡着腿卧下,悠闲地倒着口沫,白色的沫子如皂泡,有的滑落在地上,有的被甩在树上草上,缓慢地往下淌。大清早,主人在洗脸,几头牛己拖着缰绳在院门候着。主人一出门,牛便直奔后沟,对道傍的庄稼它们似乎并不动心。

   村子周围的农田,大都一头高,一头低,倾低在各个方面的都有。远看,岭上是层层绿块,岭头上的树林,绿意更浓重些。烈日下,田里蒸腾地利害,眼前总觉得有飘飘忽忽的蒸气蹿动,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了。当夕阳从玉米梢上慢慢落到了西沟,暑气才逐渐消退。

   晚上,月亮来到岭上,这里都透亮了。鸟儿安静了许多,只有牛在喘着粗气。村西头,路边一高地儿,风渐渐大了,劳作一天的村民在闲聊。有的说,早上五点就下了地。有的说,田里忙中里午饭吃到二点多。有的说,赶得下场透雨吧.....一直聊到树上落下了露水。

   听了乡亲的诒话,想到他们辛苦的生活,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,再加上室内湿热如蒸笼。伴着风扇的嗡嗡我辗转反侧,驻村的第一夜到零点时才睡了。

   一星期后,我起个大早,岭上除了鸡鸣鸟啼,田野里还是岑寂无声。蓝蓝的天空上,晨月如崭新的银币,似乎举手可揽。当阳光露出岭头,月亮淡了许多,好似银币快要被磨透了。

   一天午后,云层越积越厚,把岭上的天空罩的严严实实。几个大雨点探头探脑地砸在地上。“下雨了!”有人兴奋地喊着。雨越下越大,檐下冲下的雨溜哗哗作响,有人开始放桶接水了。

   傍晚,风停雨驻,云彩如鱼的肚白,在洗净的碧空中垂着悬着挂着飘着。

   第二天,就是这场刚湿地皮的阵雨,给山岭带来了生机:蔫了的玉米,原是纸扎般的呆板,现在正在微风里舒展了腰肢,轻盈地舞着。烟叶很多也蹿长着竖起了兔耳朵似的叶子,有的还吹开了喇叭花。生命的韧性,在此得到了充分的体现。

   村头,一个穿粉红色连衣裙的姑娘,刚摆个瓜摊,几个衣着入时的青年,就在摊前停住了车。姑娘掂着瓜,弹了几下,拿出瓜刀,把案上西瓜均匀地分成一列列小山。一个西瓜很快一扫而光。“快打!快打!”有人催促着。几个人忘掉了斯文,或站或蹲,狂啃大嚼起来。

   “王岭瓜真甜!”一个个啧啧称赞。

   车子载满了西瓜走了。“都来尝尝王岭西瓜”的叫卖声,顺着山路传的很远。

   王岭,是我驻村的一个山村。要到它所属最远的一个自然村去入户,来回得跑二十几里路。

   听说我要到村里去,贫困户老孙和老伴到村头接我。当我的摩托车一停稳,老孙拉着我的手,直到老伴端来了冼脸水和毛巾才松开。在堂屋的前檐下,我拿出了《洛宁县东宋镇帮扶政策解读》一书,详细讲解各项帮扶政策。老孙给老伴递个眼色,当场拍板:再买两头成年牛,加上原来的三头,咱俩轮流当牛倌。明年脱了贫,把残疾儿子的低保让出去。

   这个村,名唤齐岭。当我入完最后一户时,己近黄昏,夕阳把这里的山山岭岭披上了金辉。

   我爱王岭之夏。(作者系洛宁县东宋镇王岭村驻村第一书记)



[责任编辑:刘小飞]

上一篇文章:大漠“夏点兵”礼赞
下一篇文章: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理事王宇法作品之一